-
记性
2009-04-20
今天小饭问我:你还认识白烨啊?我说认识吗?我觉得不算认识吧。
十年前出《我爱阳光》那会儿,因为布老虎丛书的关系,我跟白烨见过一两次面,聊过一聊。十年后小饭贴给我这么一段话:
我想讲这么几个点。讲我介入80后话题的过程。我开始关注80后应该在起步上是比较早的,到现在为止已经10年了。我是1998年开始关注80后的。当时,春风文艺出版社在北京成立了布老虎图书编辑部,聘请我做总编辑。在此期间,我做了几本书。其中一本叫《我爱阳光》,作者叫许佳,上海的一名中学生。这个中学生是81年的,当时还在上中学,她小说写完后寄给布老虎图书编辑部。我看过这作品,非常有才情,后来就出版了。这本书是1998年出版的。那个小孩思想非常敏捷,是个单亲家庭,一直跟她妈过,很有思想,很有想法。她很多观念和我不一样,甚至对我们这一代人,她言谈中表示一种不屑和嘲笑。我印象中非常深,她说:“白老师,我觉得你们太假了。那时你们革命得不得了,那种情结我们不能理解。我们这一代人和你们不一样,我们是真实的。”我说:“许佳,其实你真是不理解,我们那一代人革命,当初的那种革命,在现在看起来还有点左,那也是一种真诚,是我们那个年代特有的真诚。我们那个时候吧,你要想进步快,就得入党。入党,你就得表现好。要想表现好,你就得有英雄事迹。没有英雄事迹,总得有好人好事吧。生活太平凡,找不到好人好事啊。后来我就想到山上放把火,再扑到火上,把我烧伤,我再把火扑灭,造成一个好人好事。然后我把谁推到河里,再把他捞起来,办好事。那时,为了表现革命,进步快,尽快入党,从心里来讲,也是很着急的,其实那也是真诚的,那个时代特有的真诚。当然现在看起来有点假。”通过那次与她交谈后,我就预感到这一代人和我们不一样。这个时候,我对80后的了解还是个别的,一个一个的,没有作为一个整体,一个现象去研究。
上文出处:http://www.eduww.com/Article/200903/23429.html
作为尊敬长辈的80后,我充分理解白老师在议论郭敬明、韩寒,以及所谓80后文学的时候拿我出来说说事,摆事实讲道理的用心。不过我并不记得自己说过以上那番话,也不记得曾经表达过对早一辈人的蔑视。虽说时过境迁,说不定我记错了,但我还记得自己不是81年生的。当然,我跟白老师不熟,不能奢望他记得我的确切出生年份。可惜我的生身父母一直感情稳定,从来不曾离婚,我自小父母双全,决不是生长于单亲家庭——虽说我也有不少来自单亲家庭的朋友,比如陈锐啦,玛露露啦,当然他们也很有思想,我也很喜欢他们。
另外,因为小时候不懂事,要被问起父母离婚了跟谁过,我绝对毫不犹豫地说跟爸过。即便在想象中,作为小孩的我也不是很倾向于跟妈过。
我其实本来很犹豫,拿不准自己算不算得上认识白烨。虽然见面不多,后来也没有联系,但早先也接受过他的谆谆教诲,要说不认识,不免太过绝情。可是白老师认识的这个人,到底是我嘛!
我可以原谅有人记性太差,但是我宁愿白老师还是忘了我好了。
-
美国梦
2009-04-16
从东诸安浜路时期就开始服务于我的钟点工阿姨,最初来面试的时候面颊上有好大一块铁青色的胎记。她用自己的劳动所得去医院做激光美容,一年之后,那块胎记不见了。“痛得要命!”她还曾经对陈锐诉苦说。
我早就注意到,阿姨特别喜欢为我擦香水瓶。每次她来过以后,本来按照常用程度排列好的香水次序就彻底被打乱。有一次她把女儿,一个十多岁的,看上去不怎么想搭理人的小姑娘带到我家里来,给她看我的香水和梳妆台。“你好好读书,长大了就有钱买这些化妆品,还有人来你家帮你打扫卫生。否则你就只能像我一样帮别人打扫卫生。”她对女儿说。
假如不是因为我把阿姨介绍给了住在法华镇路上的吱吱国,我至今也不会知道那次携女上门的真正缘由。大概是为了特特看上去格外谦逊可亲的缘故,阿姨挺喜欢和她聊天。有一天特特向阿姨征求建议说:“我们想让家变得像宛平南路的小朱家那么干净,该怎么做呀?”阿姨指着墙角的大堆影碟,微笑着说出了暗藏心底大约已经很久的话:“把这些,这些,统统扔掉!”
可不是吗?宛平南路的小朱用的是高清数字播放器。他家里是没有DVD的。而且他对猫过敏,家里也没有两代三只猫。
不过宛平南路的小朱和法华镇路的小王有个共通之处。他们都是复旦毕业的。阿姨向特特咨询自己的女儿该投考哪所中学,于是听说了她所服务的这班客户那辉煌的学生时代。她心情太复杂了,忍不住说道:“一个东家介绍一个东家,一个比一个读书好!”
“那么,你中考考了几分啊?”“我……是直升的……”特特回答这句话的时候简直有点羞愧吧,所以很快地搬出别人来做一番抵挡:“许佳大学只读了三年呢!”最后,当阿姨听说那个住在西康路的姓李的小姑娘也毕业于复旦,并且还是个无锡人时,顿时生出他乡遇故知之感。“她也是江苏的,我们江苏考分可是很高的!”
我把一切都告诉了谢老——大概是阿姨所有的东家里面年纪最大的一个。谢老不服气地说:“我那么多书还不行啊?”
“他叫我多做素菜,可是他自己也常常买肉回来。”阿姨有一次跟我这样议论过谢老,“他那么大年纪了不结婚,还学什么佛啊?”她对这个东家的真实看法其实是这样的。假如她知道这也是一个复旦的老毕业生,也许会略有点动摇吧。
“那么,你觉得她会把我的隐私告诉你吗,如果我有的话?”谢老有点不放心地问我。
当阿姨在厨房里大肆用东家的橄榄油炒菜的时候,她一定不知道,东家也许整理过房间,收起了心目中的隐私。人无远虑,必有近忧啊。
-
好笑
2009-03-30
桃核的两端很尖,所以奶油桃爿那椭圆形的核也常常有两个扎舌头的尖端。我吃着桃爿,一边吃一边笑,越笑越厉害——因为我想到,可以用这个尖端去扎牛的脸。扎扎,扎扎。
我千真万确为这件事狂笑了一番。
-
君子报仇十年不晚
2009-03-20
1.看了一个破案纪录片。有个100岁的老头子被一个88岁的老头子杀死在田埂上。要说行凶原因,还要追溯到好几十年以前——当时100在看果园,88的老婆潜入果园偷摘集体的果子,被100逮个正着,100遂以权谋私,奸污了88的老婆。88听说了这个消息,多少年来怀恨在心,如今虽然老伴早已过世,但大仇得报了!
2.白白发布消息:镇雄县罗坎镇一名12岁的男生,在上学途中被疯狗咬伤左大腿后,他又连咬7名学生。
3.生活时尚频道这个都市夜节目,到底是谁想出来的,又是谁批准开播的啊?不论是谁,他们,可真是人中龙凤! -
堂吉诃德
2009-02-24
猫界的春天比人界来得早。整整一个月以来,在院子里和夹弄里,发情中的猫咪们不分早晚地浪叫。Joey和亨利也被这些叫声吸引,一天当中,它们把最多时间消磨在窗台上。久而久之,它们也认识了几张野猫界的熟面孔。
有只大白猫频繁地出现在窗边那道矮墙上,作出礼节性的探访。它很矜持,通常只是坐在墙头,隔着一两米,远远地对窗这边的两只猫看一会儿,柔声说几句话,接着就掉过头去,百无聊赖地走开。另外一只灰色虎斑,从体格来看年龄较小,则会跳到空调外机上,好奇地伸长脖子往里张望。有些猫咪只闻其声,不见其人,有时候你听得出,它们是在与别的猫唱和,有时候是孤单的哀鸣,还有时,很明显,他们在向Joey和亨利喊话——表白也有,威胁也有,污言秽语则是司空见惯。这两天出场最多的是一个苦情女声,一味躲在墙角,对着高高的窗台,用凄惨的声音反复地叫着罗密欧,罗密欧,为什么你偏偏叫做罗密欧?
今天午后,愤怒的奥赛罗从天而降——一只碧绿眼睛,身形健美的黑猫,也许是为了变心的情人,也许是为了在猫群中树立威信,也许仅仅是因为对阴雨天感到不爽,总之它再也不能容忍玻璃窗后面这两个酒足饭饱,终日无所事事的羼头,一跃跳上了窗台。
从任何方面看,它都不落亨利的下风,甚至还要更俊美。它绷紧四肢,收起下巴,试图隔着窗把屋内的陈设看看真切。在玻璃窗的这一面,亨利先是被突袭者吓了一跳,紧接着就炸开了尾巴,发出一声吼叫——一种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吼声,清晰而响亮,完全不像猫叫,而更像一只微型老虎。它的黑脸对手则用毫不逊色的同样一声吼叫来回应。Joey也跃上窗台,充当一个小厮的角色,贴紧伙伴,既为战斗感到兴奋,又随时准备逃窜。就这样,它们以不紧不慢的速度进行了好几个回合。一阵猛烈的颤抖从亨利的下腹部开始,迅速蔓延到它紧绷的尾梢。种族仇杀一触即发。
然而它们谁也碰不到谁。
对猫科动物而言,要是没有决斗,没有一方四脚朝天,露出最脆弱的肚皮向敌人投降——只要不能决出胜负,敌意就无法终止。过了一会儿,牛走过去,把亨利抱下了窗台。奥赛罗刚一看见人影靠近,就落荒而逃。只剩Joey留在原处探头探脑。现在大家都可以平静一下了。可是那个哀叹的声音不多久就又响了起来。
我一直觉得比起Joey来,亨利是更加敏感的猫咪。为了承欢膝下的理想,它不得不放弃闯荡世界的理想。可是他脑壳太小,容不下太多东西。在跟野猫隔窗对峙的时候,它一定以为自己从来没有做过家猫。可是当它像现在这样死乞白赖地爬上我的膝头,它也肯定忘却了一切,在它的小心眼里,世上就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归宿。这样说来,它又似乎很迟钝。比起Joey,它凶蛮霸道,因此经常遭到旁人的非议。不过牛之所以一直护着他,我相信就是出于这一理由吧——就好像他们之间有些惺惺相惜似的。









